比赛结束的铃声刚响，张志磊摘下拳套，汗珠顺着下巴滴在擂台上。场边闪光灯还在噼里啪啦闪个不停，他却已经低头系好鞋带，拎起那个磨得发白的运动包，从侧门溜了出去。
二十分钟后，他站在城东一家普通连锁超市的生鲜区，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会员卡。打折鸡蛋的货架前已经排了七八个人，大多是附近小区的大爷大妈。没人认出这个刚在拳台上把对手打得踉跄退场的男人——他穿着件宽大的灰色连帽衫，帽子压得很低，口罩也没摘。
“今天买一送一，十点准时开抢。”旁边一位阿姨小声提醒他。张志磊点点头，看了眼手机屏幕：21:58。他站得笔直，肩膀放松，呼吸平稳得像刚散完步，完全看不出半小时前还在进行高强度对抗。两分钟后，工作人员推来新货，人群往前涌，他没挤，只是轻轻侧身，等前面人拿完，才伸手拿了最底下一层的两盒。
收银台前，他掏出零钱包——不是那种镶钻定制款，就是超市门口十块钱三个的那种尼龙包。扫码、付款、装袋，动作利落。走出超市时，夜风有点凉，他把鸡蛋小心放进背包夹层，又顺手理了理333体育平台肩上的旧毛巾。
有人拍到他骑上那辆半旧的电动车，车筐里还放着几根香蕉和一袋挂面。后座绑着训练用的阻力带，在路灯下晃出模糊的影子。导航显示目的地是郊区的训练馆，那里有他租的小单间，冰箱里常年只有蛋白粉、鸡胸肉和一罐老干妈。
其实他不是买不起更贵的。上个月那场比赛的出场费，够普通人几年不吃鸡蛋。但他习惯了——早上五点起床空腹跑十公里，回来煮三个蛋，蛋黄留一个，其余全扔掉；中午训练完再吃两个，晚上基本只喝水。这习惯坚持了十几年，从河南小县城打到英国赛场，再打回国内，鸡蛋价格涨了又涨，他还是掐着打折点来。
超市门口的监控拍到他离开时回头看了眼电子屏上的促销信息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笑，又像只是调整呼吸。电动车拐进夜色，后视镜里，超市的灯光越来越小，而明天凌晨四点半，闹钟会准时响起。
